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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过高等教育的陆亮(化名),曾是上海一所名牌大学的高才生,却因犯下抢劫罪,于200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,目前正在桂中监狱服刑。7月5日上午,戴着眼镜、有着不同一般罪犯气质的陆亮,向记者讲述了自己走向深渊的经历和感受——
16岁考上名校
我是广西某县人,今年30岁。出生在当地一个富裕的家庭,在家排行老幺。我自小喜欢读书,成绩也很好,16岁那年顺利考上上海一所名牌大学的计算机科学系。我是当地人中第一个考上名校的,自然也就成了家庭的骄傲。少年得志的我,变得自负甚至自傲。
1995年,我读大二时,一个温州女孩在学校里进修德语,准备去德国继承她伯父经营的一家酒店。我和她走得很近,她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出国。但我虽然英语过了三级,却不会德语。再考虑到自己家庭方面的原因,就没有答应她。我们的感情也因此出现了裂缝。
被诱迷上毒品
春节放假回到家,我为这件事感到苦闷困惑。我的几个小学同学拉我去酒吧喝酒,但都提不起我的兴趣。见我不能自拔,他们对我说:“来点这个吧,它可以让你消除烦恼,快乐起来……”当时,我好奇地吸下了第一口,很想吐。同学安慰我说:再吸几口你就舒服了。果真,我找到了一时的欢愉。
此后,我就主动找他们要毒品了。吸了不到一个月,我很快上瘾。后来,我才知道,他们都有一两年吸毒史了。
难戒毒被退学
寒假结束,我准备回校,父母送我去桂林机场。在候机厅里我毒瘾发作:浑身发冷发热,起鸡皮疙瘩,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在咬……
父母送我去机场医务室就诊,医生为我验血检查后认为,这些症状与吸毒有关。突然的变故让父母惊呆了!我看到了父亲绝望的眼神,母亲还流下伤心的泪水……
家人找关系去医院为我开了证明,谎称我有胃病,为我办了休学。这一年里,家人千方百计为我戒毒,可我自小受家人宠爱,意志和抵抗力薄弱,始终戒不了。往往是戒了又吸,吸了又戒。
休学期满,学校不见我回去报到,就算我退学了。
初恋宣告终结
温州女孩一个人去了德国。在那里,她和一个男老乡好上了。男友发现她的信件、日记里有关于我的文字,觉得她心里忘不了我,便表示一定要来看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1998年,他俩来到南宁的戒毒医院。她在外边,只有她的男友进到了病房。我向他解释,那时我和她都年轻。现在我都成了这个样子,哪有脸见她!
就这样,我的初恋宣告终结了。
父母因我吵架
吸毒把我的身体搞垮了:身高176厘米的我,当时体重只有50公斤。吸毒需要很大一笔开支,我把家里的钱财也都搞空了。父亲对我已经绝望,但母亲仍不愿放弃。母亲不顾父亲的反对,把10万元“棺材本”交给我,让我找点事做。我和两个朋友开了一家公司,做滑石粉生意。可那两个朋友也是粉仔,我们做生意的本钱很快便化作了一缕缕青烟。
父母因此吵起来,母亲搬出去住,我也离家出走,并宣称要和父亲断绝关系。两三个月后,我的钱花光了,又没有经济来源,但我并没有回家去。
疯狂抢劫被抓
毒瘾发作时,我曾经想过死,可我又没有这个勇气。渐渐地,我失去了理智,法律、道德、人性、理性、亲情全都丢到了一边,人生观、道德观也一下子全都崩溃了。
2002年初,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,我疯狂作案,光天化日下,肆无忌惮地抢劫路人。我感觉许多被我抢的人都认识我,但他们没说什么,目光里除了恐惧,更多的是惊讶,是疑问:怎么会是你呢!抢来的东西,也都变成了白粉。
同年1月20日下午,公安人员在街口布控,将我捕获。
面壁自我反省
进了看守所,我的第一感觉是:终于解脱了!11年的刑期对别人来说是漫长、痛苦的,但对我来说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通过坐牢,也许可以磨练我的意志,从此摆脱毒瘾!
在牢里,我像达摩面壁一样,时常静下来自我反思,还真有了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。我学的专业是计算机,又有亲戚在国外,如果不沾毒品,出国留学,成为富商或者学者,那是顺理成章的事。但如今,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时间,就像龟兔赛跑里的兔子,已经远远落在了别人后面。
值得庆幸的是:我被安排在监区小报组,可以用电脑编辑监狱里的内部小报。我还自费订了《读者》、《参考消息》这些书刊。因为表现好,我还获减了2年8个月的刑期。
等到服刑期满后,无论我走到哪里,也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境况,毒品我是再也不会去沾了,犯罪的事我也不会再去做了。我要把这十几年的光阴追回来。还有,我的父母老了,我不能再一味地向他们索取… |